解落瑕不会想不到这点,带着靶子一样的断尾到处跑吧?那就真成傻子了……
意识越来越昏沉。
古月曦本想用个闭息术,躲在山洞里睡个三年五载,休养得差不多了再离开。
可眼皮刚合上,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
怎么回事?
都逃出去了还回来干什么!
古月曦气得要吐血,勉强撑起身体盯着洞口的方向,还没等那道身影完全出现,就厉声吼了出来:
“滚!”
声音嘶哑不堪。
解落瑕吓了一跳,抱着满怀的草药站在山洞外。
他身上到处都是伤,满脸尘土,狼狈不堪。
看到古月曦此刻的模样,解落瑕眼眶立刻红了,带着哭腔说:
“是我啊曦哥,不是仙人装的,真是我,你看,我采了这些草药,我不知道哪些你用得上……”
“我知道是你,也知道你又采了一堆没用的杂草回来。”
古月曦冷冷打断:“所以你现在能滚了吗?”
回来干什么。
自己如今连妖气都所剩无几,当不成什么靠山,连一只蝎妖都护不住。
再继续同行,除了拖累彼此,还有什么意义。
如今不分开,还等什么。
眼看着解落瑕噙着泪水,固执地抱着草药站在山洞外,一动都不肯动。
古月曦扯起唇角,冰冷地嗤笑着:
“听不懂话?好,那我说得再明白一些。
“我不想带着你这个累赘了。
“还不走,是想害我再断两条尾巴才甘心吗?”
蝎:不期而遇
解落瑕此生最害怕的从来不是死亡。
而是被抛弃。
死亡只不过是一瞬间的痛苦,此后一了百了,再无所惧。
但被抛弃了,他会再次迷失在世间,变回行尸走肉的。
不要。
不想再被抛下一次了。
明明好不容易才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新的家,可现在……
晚风寒凉,穿过山林时凄冷如呜咽。
比不上这一刻的心寒。
曦哥嘴硬心软,其实比谁都温柔。这件事,早在赖上古月曦的那一天起,解落瑕就知道。
他更知道,古月曦根本不是真心赶他走。
因为真正想抛弃一个人的眼神不是这样的。
那该是怎样的眼神,他早就见过的。
狐妖自诩无人能堪透的演技,此刻在解落瑕看来,不过是一眼就能读懂的面具。
曦哥总说他是傻子,他承认。
但此刻,他庆幸自己不算傻得彻底。
解落瑕望着古月曦冰冷的双眸,哑声问:
“你担心自己会拖累了我?”
古月曦胸膛起伏了几下,嗤笑出声:
“少自作多情。”
解落瑕又往前走了一步,红着眼眶,执拗地逼问:
“初见的时候你就骗我,现在还想用同样的招数再骗我一次是吗?曦哥,这明明就该是我们两个共同商议的事,你不能——”
“我说最后一次,滚。”
古月曦眼尾红得妖冶,指尖凝起猩红妖气,直指解落瑕:
“真当我不会杀你吗?”
妖气穿透阵法划向解落瑕,削去了他额角的一缕发丝,在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解落瑕这才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泪水自伤口滚落,火辣辣地疼。
即使是被族人抛弃的时候,解落瑕也没有像此刻一样难过。
明明是他拖累了古月曦,此刻却还要古月曦扮演恶人。
可曦哥明明能把道理讲给他听的。
是因为曦哥觉得他没用、也听不进去所谓的大道理,是吗?
……唯独这件事,解落瑕无从反驳。
是啊,他就是太傻太弱了,才会帮不上古月曦任何忙,才只能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古月曦这些年对他的好。
到头来,他的离开成了给古月曦的唯一回报。
又怎么有脸继续留下。
这话不能说,也不能挑破。
曦哥已经为他做了太多,他此生都还不起。如今道一声谢,只会给曦哥徒增烦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