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他需要人手,需要信得过的人,需要能干活、能打仗、能办事的人。
这些流民,虽然现在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他们有手有脚有脑子,给他们时间,给他们吃的,给他们训练,他们能变成一支队伍。
一支属于他的队伍。
张不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和灰尘。
膝盖还是有些疼,但已经好多了。
他走到院子中央,看着那些忙碌的人影,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从明天起,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他。
“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张不言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们不辜负我,我也不会辜负你们。”
没有人说话。
赵大虎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站直了身体,右手握拳,贴在左胸上,行了一个边军的军礼。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那道刀疤像一道被劈开的山崖,坚硬而决绝。
其他人学着赵大虎的样子,握拳贴胸,朝着张不言行礼。
孩子们不会,就学着大人的样子,小拳头握得紧紧的,贴在胸口上,歪着脑袋看着张不言。
张不言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早点休息,”
他说,“明天还有很多活要干。”
人群散开了,各自回屋。
男人们挤在东偏房,女人们带着孩子住在西偏房,正房空着,张不言不让住,说要留作他用。
他自己睡在三轮车旁边搭的一个简易棚子里,说是要看着“神器”
,其实是不想跟那么多人挤在一起。
小虎最后一个回屋,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跑到张不言面前,仰着脸看着他。
“先生,”
小男孩小声说,“我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张不言低头看着他:“为什么?”
“我想听先生讲故事。”
小虎眨着眼睛,“先生知道那么多,一定会讲很多很多故事。”
张不言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今晚不行,”
他说,“明天晚上吧。
明天晚上我给你讲一个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故事。”
“孙悟空?大闹天宫?”
小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先生,孙悟空是谁?天宫是什么?”
“明天再告诉你。”
张不言把他往屋里的方向推了推,“快去睡觉,再不睡,明天早上起不来,认字课迟到,糖就没有了。”
小虎一听“糖”
字,立刻转身,一溜烟跑进了屋里。
张不言站在院子里,听着屋里传来的说话声、笑声、孩子的吵闹声、大人的呵斥声,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转身走向棚子,在干草堆上躺下来,枕着双臂,看着头顶的星空。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又圆又亮,像一面银色的镜子挂在半空中。
星光在月光的映衬下黯淡了许多,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光点,像无数只眼睛在眨。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想明天的事。
明天要做什么?去买锄头和菜种子,把院子后面的荒地开出来。
要去找那个木匠李老实聊聊,看看他能做些什么。
要去县衙后街再转一圈,看看周明远有没有改变主意。
要把那些孩子的认字课排个课程表,每天教什么,教多少。
还有很多事要做。
很多很多。
张不言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上,缩了缩脖子。
夜风有些凉了,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远处的荒野上,有夜鸟在叫,声音孤零零的,像是在找同伴。
他想起在现代的日子。
那个十平米的隔断房,那张吱吱呀呀的折叠床,那个永远打不通的投诉电话,那个总是骂他的站长。
那些日子苦吗?苦。
但至少不用担心明天会不会饿死,不用担心会不会被人当成妖怪烧死。
现在呢?
现在更苦。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反而比在现代踏实。
因为这里有人需要他。
不是需要他送快递,是需要他活着。
他活着,这些人就能活下去。
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二十多条人命。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压得他喘不过气,但也让他觉得自己像一个人了。
一个有用的人。
张不言睁开眼睛,看着棚子外面那辆破旧的三轮车。
月光照在车身上,锈迹斑斑的铁皮泛着冷光。
车斗里还堆着那些东西——玻璃珠、ad钙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