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的人没死,就陈大牛胳膊上中了一箭,不深,没事。”
张不言点了点头,又问:“黑旋风呢?”
“在马三看着,绑在柱子上,还没醒。”
赵大虎顿了顿,“先生,您那一下够狠的,他不会死了吧?”
“不会。”
张不言说,“死不了。”
赵大虎点了点头,站起来,去安排了。
张不言坐在石头上,看着那些被集中到广场上的土匪。
他们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像一群被圈起来的羊。
有人在低声哭,有人在抖,有人闭着眼睛念叨着什么。
他注意到那个第一个跪下的少年,瘦得像竹竿,蹲在人群最前面,脸上还有泪痕。
“你。”
张不言指了指他。
少年浑身一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
“过来。”
少年站起来,腿软得像两根面条,走一步晃三晃,好不容易走到张不言面前,“扑通”
一声又跪下了。
“你多大了?”
张不言问。
“十……十七。”
少年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怎么上山的?”
少年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眼眶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说:“家里……家里没粮了,爹娘饿死了,我……我没办法……”
“上山之后杀过人吗?”
少年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
我没有!
我就是……就是跟着下山搬东西,我没有杀人!
真的没有!”
张不言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但没有闪躲。
他没有说谎。
“去那边蹲着。”
张不言指了指俘虏群里一个靠边的位置,“一会儿给你一碗粥。”
少年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
他爬起来,跑到那个位置蹲下,眼睛一直盯着张不言,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张不言又指了几个人,一个一个地问。
问完一圈,他现一个规律——那些双手沾血的、罪大恶极的土匪,大多跑了。
留下的这些,大半是被逼上山的普通百姓,有的年纪太小,有的年纪太大,有的体弱多病,跑不动,也不想跑。
他们不是天生的坏人。
他们是活不下去的人。
但这不是他们抢劫、杀人、欺压百姓的理由。
张不言在心里告诉自己,同情是同情,法律是法律。
这些人做过的事,要一件一件地查,该罚的罚,该判的判,该放的放。
他站起来,走到黑旋风的那间屋子门口。
马三蹲在门口,弩机指着柱子上的黑旋风。
黑旋风已经醒了,被绑在柱子上,头披散着,嘴角还有白沫的痕迹。
他看到张不言,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认命的平静。
“你手里的东西,”
黑旋风开口了,声音沙哑,“到底是什么?”
张不言看着他,没有回答。
“是天雷?”
黑旋风问,嘴角微微扯了一下,“还是什么妖法?”
张不凡蹲下来,平视着黑旋风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像一个看不到底的井。
“你不需要知道。”
他说,“你只需要知道,你输了。”
黑旋风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苦,苦得像黄连。
“输给你,我不冤。”
他说,“我杀了那么多人,抢了那么多东西,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只是没想到,来的是你这样的人。”
张不言站起来,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杀了多少人,官府会审。
我管不了你的生死。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你那些跑了的手下,我会一个一个地抓回来。
黑风寨,从今晚起,不存在了。”
他走出了屋子。
寨子里的火把已经全部点亮了,照得广场如同白昼。
赵大虎带着马三他们在清点缴获——粮食、银子、布匹、兵器,堆了一大堆。
俘虏们蹲在广场上,低着头,不敢看那些兵器——那些兵器上,沾着他们抢来的东西,沾着被杀的人的鲜血。
张不言在广场中央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从怀里掏出那颗绿色的玻璃珠,握在手心里。
珠子还是冰凉的,圆润的,像一滴凝固的水。
他把珠子收好,抬头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