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在现代的时候,他送过无数快递,收过无数好评,但从没有人这样为他欢呼过。
他只是一个快递员,做的是分内的事,不值得这样。
但青石县的百姓不这么想。
他们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等一个能替他们争光的人等得太久了。
他刚好出现在这个时候,做了这件事,成了这个人。
周明远第一个走过来。
他走到张不言面前,整了整衣冠,然后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不是上官对下属的礼节,是学生对老师、后学对先贤、凡人对文曲星的礼节。
张不言赶紧扶住他:“周大人,使不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回县(第22页)
周明远直起身,眼眶红红的,声音有些哽:“使得。
张先生,你是青石县百年来第一个案。
这一躬,不是我鞠的,是青石县的百姓鞠的。”
他从孟文远手里接过红绸,亲手披在张不言身上。
红绸很软,很滑,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匹流动的霞光。
张不言没有拒绝,他知道,这匹红绸不是给他的,是给青石县的荣耀的。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
百姓们夹道欢呼,有人往马车上扔花瓣,有人往张不言怀里塞吃食——鸡蛋、红枣、花生、桂圆,都是好意头。
赵大虎坐在车夫旁边,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但笑得合不拢嘴。
他不停地朝人群挥手,像个凯旋的将军。
小虎从人群里挤出来,跑到马车旁边,仰着脸,把那颗绿色的玻璃珠高高举起:“先生!
珠子还你!
你考中了,不用保佑了!”
张不言弯腰接过珠子,收进衣袋,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好,谢谢小虎。”
小虎咧嘴笑了,缺了门牙的嘴巴笑得像个月牙,转身跑回了人群里。
马车在县衙门口停下来。
张不言下了车,周明远已经让人在正堂摆好了宴席。
说宴席,其实也就是几碟小菜、一壶黄酒,但这是周明远能拿出的最好的招待了。
张不言坐下来,周明远亲自给他倒酒。
两人碰了一杯,周明远放下杯子,看着张不言,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让张不言意外的话。
“张先生,你考中案,我比我自己考中还高兴。”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在青石县五年,一事无成。
你来了半年,路修了,渠挖了,流民安置了,土匪剿灭了,案也考中了。
你做的这些事,我一样都没做到。”
张不言放下杯子,看着他:“周大人,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给我身份,给我支持,给我信任。
没有这些,我还是个流民,别说案,连县城都进不了。”
周明远的眼眶红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从县衙出来,天已经黑了。
张不言没有坐车,一个人走着回玄坛巷。
月亮还没上来,巷子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他从衣袋里掏出打火机,拨了一下打火轮,火苗窜起来,橘红色的,照亮了脚下的路。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是在丈量这条走了无数遍的巷子。
院门口亮着一盏灯,是周氏挂的。
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件棉衣,看到张不言,迎上来,把棉衣披在他身上:“先生,天冷了,多加件衣裳。”
张不言说了声“谢谢”
,走进院子。
孩子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先生,案是不是第一名?”
“先生,你以后是不是就当大官了?”
“先生,你还会教我们认字吗?”
张不言一一回答,蹲下来,摸了摸最小的那个孩子的脑袋:“先生还是先生,该教认字教认字,该挖渠挖渠。
案是虚名,实打实的活路才要紧。”
他在槐树下坐下来,周氏端了一碗粥过来,放在他手边。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热的,加了红薯,甜丝丝的,暖洋洋的。
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很久。
小虎跑过来,趴在他膝盖上,仰着脸看他:“先生,案是不是比县长大?”
张不言摇了摇头:“不是。
县长的官比案大。
案只是考试的名次,不是官。”
小虎似懂非懂,又问:“那先生以后会不会比县长大?”
张不言想了想,说:“也许会,也许不会。
但不管当不当官,先生都会在青石县,陪你们长大。”
小虎咧嘴笑了,从张不言膝盖上滑下来,跑去跟其他孩子玩了。
张不言喝完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