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更是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不会吧?!
又是以毒攻毒?!”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抬头,目光在张海琪和张海灼之间来回扫视。
那眼神里带着惊恐,带着怀疑,带着一种“我们是不是被卖了的绝望。”
张海琪似乎知道他们什么意思,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很有看乐子的意思:
“这药确实没问题,很对症。
吃上几天,虾仔应该就不会疯了。”
张海灼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什么想法——嫌这药难闻得像毒药呗!
多冒昧啊!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熬的药药效确实不错,但味道更是惊人。
她前世没熬过中药,不知道熬出来味道如何。
做饭水平一般,但不至于难以下咽。
这辈子这熬药的手艺
……她确实只注重效果,不注重口感。
“快喝吧,”
她晃了晃药碗,声音轻飘飘的,
“我熬的药效果更好,族长都夸过呢。”
张海楼更相信族长是个好人了。
对这种味道的药都能夸出口,那得是多温柔、多善良、多……不挑食的人啊。
张海侠捏着鼻子,深吸一口气,仰头将药灌了下去。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眼眶都红了,像吞下去的不是药,是一整碗活蹦乱跳的蜈蚣。
但效果确实立竿见影。
那股难以名状的液体滑入胃中,像一团温热的火,缓缓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感觉头脑清明了很多,那种仿佛要点燃自己的烦躁感消失了,气息也平稳下来。
像一艘在暴风雨中颠簸的船,终于驶入了平静的港湾。
“好了,看着就知道效果不错,药方也不用改了,回头自己去熬药。”
张海侠松了一口气,迅收起药碗。
“你们早点休息,姐姐,”
张海灼转头,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浸在清水里的墨玉,
“我们今天一起睡好不好?”
张海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
————
晚上,张海琪把张起山跟他们说的话转述给张海灼。
她靠在床头,旗袍换成了宽松的丝绸睡袍,头披散在肩头,像一匹黑色的缎子。
张海灼蜷在她旁边,脸贴着她的膝头,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莫云高……十年前,他被一个张姓少年所救。
那少年用自己的血,杀了‘妖怪’,也救了他的命。”
张海琪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个遥远的噩梦。
张海灼的身体僵了一下。
“张起山说,”
张海琪继续道,“莫云高对那个‘异人’念念不忘,执念成魔。
为了再见到那个人、让自己成为异人,不惜大范围投毒,希望引那个人过去。”
“如果我猜的不错,那个人应该就是族长。”
她沉默了很久。
窗外,长沙的夜色深沉,远处的更鼓敲了一下,沉闷而悠长。
张海灼忽然收紧了手臂,将脸埋进张海琪的腰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族长的善良……竟成了这种人作恶的理由。”
她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丝冰冷的厌恶:
“真让人恶心!
我一定要杀了他!”
张海琪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两人没再说什么,在彼此的体温中渐渐沉入梦乡。
————
第二天清晨,黑瞎子上门送来一封电报。
张海灼展开信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莫云高回信了。
表示歉意,并约定三天后,请姚老板上火车交流医术。”
厅内安静了一瞬。
“消息收到了,”
张海灼收起信纸,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分头行动。”
张海楼和已经好得差不多的张海侠一块出,去了那天解九爷提示他们的那个地方。
他们带上张起山的人,往已知的黄昏草培育基地去——摧毁毒源,切断莫云高的后路。
姚泽留在长沙和佛爷保持联系。
黑瞎子、张海灼和张海琪则回了上海收拾装备。
三日后一起去往火车站附近。
张海琪易容成“姚月”
的样子——张海灼手下负责药品生产的亲信,二十来岁,眉眼清秀。
只有她和张海灼上车,没带其他人,毕竟谈的事情可能涉及张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黑瞎子站在月台不远处,墨镜后的眼睛望着两人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