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此紧要时节,若董夏氏族群因此内乱,那么此前他辛苦筹谋的一切,只怕都要付之一炬了。
想到此,他脚上动作慢了几拍,低声吩咐止风立即下去召集闻玉与府兵各部统领,以家主之令集合暗卫营与府兵神箭营,伏兵全府上下,警戒待命。
后山山腰间,祖祠内外浮光闪烁,竟是开启了护山大阵。
董夏清垣见状,没有迟疑,径自孤身走了进去。
殿内,八位宗老分列而坐,她们大多神情肃然,面露刚严之色,唯有三宗老与八宗老,坐姿闲适,侧边桌上还备了几盘精致茶点,瞧着倒有几分惬意。
见他到了,众人起身施礼,大宗老右手一挥,命人将一直捆在侧殿的人给带了过来。
董夏清垣端上座,眼见来人果然是景曾谙,可他此时却周身被束,嘴巴开开合合却不出一丝声音,他心头微疑,却不动声色,道,“大宗老,这是?”
大宗老道,“家主容禀,此人胆大包天,竟敢冒充我董夏氏人,他连续多日徘徊府外,居然找准时机鬼祟禀呈老五,杜撰惊天秘闻,意图乱我董夏法纪,毁我一族根基民心,其罪实乃当诛!”
大宗老的态度和用词着实叫他惊讶,他拿捏不准这是试探,还是另有所图,又看向五宗老,五宗老上前道,“大哥说得不错,此人不知受何人指使,竟自称是流落在外的嫡系血脉,要拨乱反正,回归正身。
如此荒唐之言,定以鬼蜮心思编造,意在分裂我族部群,搅乱民心,引内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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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夏清垣怔了怔,宗老们的反应与说辞,竟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这身世之事,景曾谙是否胡编乱造,一验便知,若不想劳动天雪氏出面,以免家丑外知,那也可叫他直接炼制法器,以证明自身。
更何况,二姐也是知道此事的,若要验明正身,她又怎会不出面作证呢?
景曾谙的身份,她们怎么可能一点儿都不信,甚至完全不做验证?眼前这迷惑场景,倒还真叫他不知该如何应答了。
四宗老似乎瞧出他的迷意,突然开口道,“家主近来都奔波在外,忙于收揽军中势力,恐怕对于京中之事还未熟知。
这些日子以来,京中世家连连生变,前有乌氏家主宗老尽皆骤然殒身,后有朱真氏全族上下一夜人去楼空,表面上看,是朱真家主为女善后,灭口了整个妙今坊,意外以致乌氏之主尽数身亡,随即其族为了自保,举族畏罪逃亡,可这些说辞骗骗外面那些无知民众也就罢了,世家之中,岂有一个信这瞎话的?”
三宗老点点头,继续补充,“朱真氏的天火阵虽然刚猛,但对付些普通修士便罢了,怎么可能连乌家主也一并害了?可偏偏,那朱真千度置身于雷池孽水中多日,却一个字都不曾吐露。
宫里那位也是,世家之间乱成这样,她居然依旧不闻不问,只躲在千湖山庄养病,前头说是避暑,如今都快入冬了,她这暑也不知要避到何时去。”
七宗老道,“三姐姐还是慎言,殿下所为,自有深意,非你我可随意置喙。”
八宗老倚着扶手,百无聊赖开口,“今儿不是议这胆大贼子的罪处么,话别扯远了。”
六宗老连忙称是,“如今京中人人自危,我们虽是世家,却更是某些势力的眼中刺,遑论多年前的平白之难,就说这些年里里外外的外力渗透,也是从来没有断过的。
而我们董夏氏之所以能够独善其身这么多年,就是因为全族齐心,从不内讧自耗。”
五宗老也适时坦言,“同族之下,彼此利益有碍,那是自然的。
平时你说说我,我骂骂你,那也是有的。
可我族祖训在上,‘内里相争无相害,绝禁援手自外来,姊妹弟兄不见血,万世一心同族迈’。
族中之事族中解,外人之心无奈何,只要大家永远铭记祖训,团结一心,共同对外,我族纵有千世万世的劫难,亦可携手度过。”
二宗老最后总结,“是以,在这混乱时局之中,我们更要全族同心,一致对外,谨防任何离间阴谋,堵绝一切动摇之力。
此人不管是何人派来,用意都极其阴险狠毒,其心可诛!”
八大宗老你一句我一句,董夏清垣总算听了个大概明白。
他心下暗暗唏嘘,原来他自忖英明,自觉御下有方,短短月余时间,他就将全族上下打理得妥妥当当,井井有条,甚至还能提早离京去接掌檀井军——如此顺利的权力过渡,他竟一直以为这是自己能力群、天赋异禀、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的缘故,却原来不知,这是全族上上下下族民共同努力配合的功劳。
董夏氏有此祖训,有此宗老族民,来日光景又何愁不昌不盛呢?如此看来,她们未必没有怀疑,也未必不曾做过验证,只是在她们心里,董夏一族的安危利益,比任何人的私利都更重要。
董夏清垣如今既已享渡血脉,更身任家主,行事谋度皆在于为董夏氏开创一个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