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沿原路下楼。
他从钟楼背面的一个破洞翻出去,沿着屋顶的排水沟滑下来,落在了一条死胡同里。
三十秒后,他已经消失在了棚户区的迷宫里。
他留下了一样东西。
在钟楼第三层的窗台上。
一颗弹壳。
弹壳是毛瑟c96的制式763毫米弹壳。
看起来就是一颗普通的弹壳。
但如果仔细看,弹壳的底部被人用锉刀刻了一个符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敲山震虎(第22页)
半个“毛”
字。
那天晚上,陈大坤捡起弹壳,带回了76号的地堡。
李海丰接过弹壳,拿到灯下看了一眼。
他的手开始抖。
半个“毛”
字。
跟备忘录上被涂抹的那个签名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
李海丰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喉咙里塞了砂砾,“这不可能是巧合。”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陈大坤。
陈大坤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
“处长”
“大坤。”
李海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一个死人说话,“这颗弹壳是在茶馆附近捡到的。
只有你每天去那家茶馆。
只有你知道你和寒号鸟的联络规矩。”
“处长,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
李海丰从腰间拔出了枪。
德制瓦尔特ppk,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陈大坤的胸口,“只有你知道我和寒号鸟之间的联络频率。
而现在,有人精确地针对你下了手。
要么你是被人盯上了,要么”
他的声音停了一下。
“要么你就是那个人的眼线。”
“处长!
冤枉!
我跟了您八年了!”
陈大坤的脸变成了白纸的颜色,“八年!
从军统到南京,我什么时候背叛过您?那颗弹壳是栽赃的!
是那个军统杀手故意留下来挑拨离间的!
处长,您想想”
李海丰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他知道陈大坤说的有道理。
那颗弹壳确实可能是对方故意留下的。
一个能在兵工厂里布下连环陷阱的人,当然也能在弹壳上刻一个假的符号来挑拨他和手下的关系。
但问题是。
他已经信不过任何人了。
兵工厂的陷阱。
俱乐部外墙的莫尔斯码。
收音机里的幽灵信号。
现在又是精准射击他最亲信的心腹。
对方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告诉他:你身边的人里有我的棋子。
这种想法一旦生了根,就再也拔不掉了。
“处长”
陈大坤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你的枪。”
李海丰说。
“什么?”
“把你的枪放在地上。
从现在起,你不准携带任何武器。
不准单独外出。
不准接触任何通讯设备。”
陈大坤愣了三秒钟。
然后他慢慢解下了腰间的手枪套,蹲下来把枪放在了地上。
李海丰的枪口始终没有偏移一毫米。
“你先出去。
让人把你关到地下室。
等我查清楚之后再说。”
陈大坤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转身朝铁门走去,脚步踉跄得像个喝醉了酒的人。
他刚拉开铁门。
“等等。”
李海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大坤停下来。
“最后一个问题。”
李海丰的眼睛眯了起来,“你在茶馆里和寒号鸟的联络人接头的时候,用的是什么频率?”
“处长,我”
“什么频率?”
“4375兆赫,跳频周期七分钟,密码基准是去年东京电台的”
砰。
枪声在密闭的地堡里炸开了。
陈大坤的身体撞在铁门上,然后慢慢滑了下来。
他的手还扶在门把上,眼睛瞪得老大,嘴角有一丝血沫。
李海丰站在原地,枪口冒着淡淡的白烟。
“你不应该脱口就说出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这个频率,是我在你离开前一秒临时编的。
真正的联络频率,只有我和寒号鸟本人知道。
你都不知道。”
“但你刚才毫不犹豫地回答了。”
“这说明你早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