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肯说的,任谁也别想问出来。
从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她便不再问了,只伸出手,去搀殿下的胳膊,想把殿下从地上搀起来。
没搀动。
殿下的身子,纹丝不动。
莉泽怔了一下,又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一齐架住殿下的身子,咬着牙,往上提。
还是不动。
那身子不是重,是沉。
沉得像是生了根,长进了那身黑裳里,长进了脚下的地砖里。
莉泽的手还死死地攥着殿下的胳膊,她能感到那胳膊底下的身子,是热的,是活的,可就是不肯起来。
她忽然就懂了。
殿下不是起不来,殿下是不肯起来。
殿下这是把自己,当真当成一个女奴了——一个没有主人的话,就不能从地上起来,就得一直跪着的女奴。而她,莉泽,就是那个&ot;主人&ot;。
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针,一下子扎穿了她。
她攥着殿下胳膊的手松开了,手上的伤口又开始一丝丝的疼,整个人彷徨一瞬,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她跪在殿下的跟前,膝盖顶着膝盖,脸对着脸。
殿下像是被烫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倾,两只手慌忙地伸出来,要去扶她。
那双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只轻轻落在她的肩上,推了推,没有推动。
&ot;起来。&ot;菲娜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发紧,像是怕被这间屋子以外的人听见,&ot;快起来。别这样。&ot;
莉泽没有起来,她反而一把抓住了殿下搭在她肩上的手,死死攥住。
&ot;殿下,您不能这样……&ot;她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声音碎得不成句,&ot;殿下!&ot;
&ot;我不是殿下了。&ot;
这一次,殿下的声音里有了点别的什么,像是急,又像是怕。殿下的手在她手心里挣了挣,没有挣开。
&ot;莉泽,我已经不是你的殿下了。&ot;
这一声&ot;莉泽&ot;,喊得又急又真,狠狠地撞在了莉泽的心口上。
&ot;不……&ot;她往前挪了挪,整个人几乎贴到了殿下身上,&ot;您是……您永远都是……&ot;
她说不下去了,两只手转而揪住殿下胸前的衣襟。那衣襟又凉又滑,在她指缝里打滑,她揪了两次,才揪实了。
&ot;最起码,在这间屋子里……&ot;她就那样揪着,轻轻地晃。&ot;您还是我的殿下……好不好?&ot;
殿下被她晃得上半身晃了晃。
那张一直平着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莉泽看见,殿下的眉心松了,嘴角软了下来,那双蓝眼睛里,慢慢泛起一丝不忍。
殿下抬起手,反手,复上了莉泽的脸,温润的手,把她满脸的泪都托住了。
莉泽知道,这是殿下心软了。
她便更紧地揪住衣襟,把脸埋进殿下的手心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一边哭,一边反反复复地说,说来说去,也只有那一句:
&ot;殿下……我求您……就这一样……好不好?&ot;
殿下没有应声。
很长的一段时间,殿下就那么由着她哭,由着她揪着自己的衣襟,由着那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自己的手背上。
莉泽不敢抬头,只听见殿下的呼吸从她的头顶落下来。
终于,殿下动了动。
那只覆在她脸上的手,往上移了移,拨开了她额前被泪粘住的一缕头发。
&ot;……只在这间屋子里。&ot;
莉泽的眼泪,落得更快了,她拼命地点头,一边点头,一边用袖子胡乱地抹脸,把一张脸抹得全是泪痕。
她重新去搀殿下。
这一回,她的动作不一样了。
她不再用力去拉,只把手伸到殿下的腋下,轻轻地,稳稳地,像从前每一次扶殿下起身那样,把殿下一点一点地搀了起来。
殿下肯起来了。
只是大约因为跪得太久,殿下刚一站稳,身子就晃了一下,往旁边踉跄过去。
莉泽连忙扶住她,两只手死死地搂住殿下的腰,把殿下整个人都拢进了怀里。
殿下的身子靠在她怀里,轻得像一片叶子。
那股香又飘了过来,混着日光里浮动的细尘,温温的,软软的。
这样的温软,只持续了很短的一会儿。莉泽怀里的身子动了动,慢慢直了起来。
殿下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淡金色的马尾在日光里轻微地晃。
一根手指探出来,轻轻弹了下莉泽的额头。
&ot;本公主能有什么事嘛,瞎操心。&ot;
殿下拉起莉泽的手,殿下的手凉凉的,骨节分明,攥得不重,甚至稍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