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纸条凑到灯上烧了,对着山下自言自语了一句:“江宁的野人……不说话了?有意思。这世道,话多的人闭嘴,比话少的人开口还稀罕。”
这些话,林野一概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冬天,他的茶肆冷到了极点;他不知道,他的'名',正在江北江南的酒肆、镖局与门派之间,被一遍一遍地传。
他坐在柜台后面,把最后一根柴添进炉膛。炉火晃了晃,映着他半张脸。他忽然觉得,这个冬天过完了,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他起身,把门掩上。
借着最后一点炭火的光,他把那六只碗,一只一只,擦到发亮,摆齐。
碗沿磕在柜台上,发出细碎的脆响,一下,一下,像在数日子。
六只碗排成一排,在炭火的光里,泛着温润的亮。
他坐在柜台后,望着这间空了一整个冬天的茶肆,忽然笑了。
“我一个卖茶的,随便说说话,”他自言自语,“倒让半个江湖惦记了一冬……”
他伸手,把柜台上那包红师留下的茶叶罐轻轻转了转。
罐子转了小半圈,又停住。
他凑近闻了闻,罐口还留着一点茶叶的香气,淡淡的,像这个冬天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
他望着那罐子,看了片刻,忽然说:
“等开春,回来的人怕是不少。到时候……我再好好给他们泡茶。”
说完,他也没动,就那么坐着。
炭火的光在他脸上跳了跳。
窗外,雪水顺着屋檐滴下来,一滴,一滴,敲在青石板上。
他听着那声音,像听见春天在门外走路。
天光从窗纸外透进来,白得发亮。
檐下的冰溜子,又滴下一滴水,砸在青石板上,啪嗒一声,脆生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