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脸上红着,眼睛却还盯着刘绾,把三个传说听了个全。
刘绾说到'探子'那一条时,阿蛮的手在刀柄上紧了紧,又松开。
阿蛮从门洞里过来,手里攥着两个铜板,指缝里还夹着一块豆腐,白嫩嫩的,还在滴水。
他这是顺道把豆腐买了。
“巷口卖豆腐的说,先生是隐世的高人,会武,还讲义气。”
林野抬头:“卖豆腐的还说什么了?”
“还说,街角茶棚有人赌,赌先生下一回还出不出手。买不出手的多。”
林野乐了:“赌我?他们连我下顿饭吃什么都猜不着,还赌我出不出手。”
刘绾站起身,整了整袖口:“这火,不是你点的,是别人替你点的。你最好想想,谁最乐意看你被架在火上烤。探子那一条,要是传进玄清宫那位道长的耳朵里,她头一个来问你。”她说完,目光在那封红信上落了一下,才把话头收住。
林野掸了掸袖子:“她来问,我就答。我这张嘴,问不倒。”
刘绾走到院门边,脚步停了停:“对了,你要真想知道这三条传说都是谁起的头,来茶行找我。查消息的价,可比听消息的价贵。”
林野追问:“贵多少?”
刘绾头也不回:“贵得你心疼。”
马车声远了。
林野把那封红信拿起来,又放下,压回药瓶底下。
傍晚,院门又响。
这回护院甲没有通传,反倒侧身让了让。
门外站着一个人,淡青劲装,腰间挂着一枚素玉牌,双手抱臂,站在门槛外头。
风把她的衣摆吹起来一角,她也没理。
她比上回见时黑了一点,也瘦了一点。
是祁烟。
林野手里的药瓶差点没拿稳:“稀客啊。”
祁烟没进门,先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又扫了一眼院里的护院,最后目光落在他缠着布条的胳膊上,停了一停,才抬起来,眉头一皱:“你胖了。”
林野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被圈养的,能不胖吗?”
祁烟难得没接话。
她站在门槛外头,像在品这句话,品了一会儿,才抬脚进来,在石桌边坐下。
坐下的姿势,还是老样子,腰背挺得笔直,像坐在衙门的案后头。
“你这日子,过得倒是滋润。”
“滋润。”林野把玄清宫的茶往她面前推了推,“尝尝,玄清宫今早刚送来的。”
祁烟端起碗闻了闻,没喝,又放下了:“玄清宫的茶,我不敢喝。喝了,回头传出去,天枢局跟玄清宫就成一伙的了。”
“那你自己带茶来。”林野说。
“我带茶来,是给你送茶,还是给你送话?你分得清吗?”祁烟说着,目光在他缠着布条的胳膊上又停了一下,“你这胳膊,伤得值。”
“值什么。”林野活动了一下胳膊,“挨一刀,换四样礼。”
“四样礼?”祁烟挑眉,“青阳、刀门、玄清宫……还有血莲教的红信?”
“你消息倒灵。”林野说。
“我是探子。”祁烟把茶碗放回桌心,“探子不看信,看封皮。”她说着,目光又落在那封红信上,停了一停,才移开。
林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里记下了这一停。
林野一乐:“分不清。反正你都送。”
祁烟拿起那只粗瓷瓶,拔开瓶塞闻了闻:“刀门的药酒?刀门的人情,可不好欠。”
“我欠的多了,不差这一笔。”林野把瓷瓶往她那边推了推,“你要是眼馋,分你一半。”
祁烟把瓷瓶放回原处,没接这话。
林野又问:“你回京,说是述职?”天枢局的差事,向来是外头办外头的,京城办京城的,她一个外差,忽然回京,总有个缘故。
祁烟应了一声:“嗯。”
林野往后一仰,后背抵着老槐的树干:“述完了,顺道来看看我挨的刀?”
祁烟瞥了他一眼:“我是来看看,你胖了没有。”
祁烟沉默了片刻,把茶碗推回桌心,才开口:“御前那事,是你傻。”
林野指了指自己缠着布条的胳膊:“傻?我要是不扑那一把,这会儿全京城传的,就不是我救人了,是玄清宫弟子横死在御前。”
祁烟的目光落在他胳膊上:“你救了人,也露了底。你那身法,识货的人一眼就认得出来。认得出来的人,就会往血莲教上头想。”
林野把缠布条的胳膊抬了抬:“想就想。我师父是谁,天枢局比谁都清楚。我从来没藏过。”
祁烟难得正色:“我知道你师父是谁。可满京城的人,不知道。你越坦荡,他们越觉得你有底牌。”
斗嘴到一半,林野把人一把搂进怀里。祁烟挣扎怒骂,骂话贴探子身份:“撒手!我回京述职,不是来给你……”
“你再动手,我回局里参你一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