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十五分,大安区死巷内的空气夹杂着晨曦未散的潮湿与微凉。
巷口偶尔传来早起晨运长辈的收音机广播声,以及超商进货货车倒车时的警示哔哔声,那是属于寻常台北清晨的平凡节奏。
然而,当推开那扇深褐色厚重桧木门的一瞬间,所有来自现实世界的喧嚣便被硬生生切断,只剩下古典黑胶唱片缓缓流淌的低沉萨克斯风乐音。
“宿醉避风港”
的吧台内,沐青岚正优雅地手持亚麻布巾,轻轻擦拭着一只郁金香型水晶杯。
她今日身着一袭深墨绿色立领旗袍,裙摆两侧的开衩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勾勒出曼妙修长的身段。
深酒红色的大波浪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修长的颈项边,眼角下方那颗极具辨识度的泪痣,在吧台暖黄色钨丝吊灯的映照下,透着一股沉静而神秘的成熟韵味。
“喀嗒。”
木门被推开,言少奇率先迈步走入店内。
他那件笔挺的卡其色风衣随风微微扬起,尽管经历了一整夜的奔波,眼眶下方的黑眼圈又深了两分,但他整个人依旧站得笔直如松。
进门的第一件事,他并不是坐下喘口气,而是皱着眉头走到进门处的雨伞架旁,将其中三把把手朝向不同的折叠伞依序转正,使其以严格的四十五度角平行排列。
“呼!
累死老娘了,大安区的巷弄到底为什么可以像迷宫一样复杂?”
紧随其后的苏菲一边将萤光护目镜拉到额头上,一边将沉重的科技采样手提箱重重放在吧台的高脚椅上。
她俐落的短碎黑发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身上那套贴身黑色皮质跑酷装上还沾着夜市微不可察的油烟味。
“苏菲小姐,请容我提醒你,高阶防震合金箱的底部与这张拥有八十年历史的台湾桧木吧台接触时,其摩擦系数极有可能造成木质纤维的不可逆损坏。”
言少奇面无表情地从风衣内侧掏出一块纯棉手帕,垫在手提箱底部,随后才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而且,你刚才进门时左脚比右脚慢了零点二秒跨过门槛,这显示你的右侧跟腱已经出现轻微的乳酸堆积。”
“言少奇,你如果哪天被人套布袋打断腿,凶手绝对不是黑市杀手,而是被你活活气死的无辜路人。”
苏菲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随后转头看向吧台后方神色从容的沐青岚,“老板娘,我们要的大麻烦可能比预想的还要大上好几倍。”
沐青岚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擦拭得晶莹剔透的水晶杯轻轻倒扣在杯架上。
她那双波光流转的凤眸微微抬起,视线在言少奇与苏菲身上扫过,嘴角泛起一抹洞悉一切的浅笑:“看来无回当铺那只老狐狸,这次倒是没有拿过期的过期情报来打发你们。
老赵的马卡龙又立功了?”
“九娘把沈修远第三情绪提炼厂的精准空间座标交出来了,就在内湖行爱路的地下。”
言少奇从风衣口袋中取出一张写满精密代码的羊皮纸,端端正正地摆在吧台正中央,使其四边与吧台木纹完全平行,“但更关键的是,沈修远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将一批最高纯度的‘纯化绝望苦精’发往了代号为【haven-01】的地点。”
沐青岚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羊皮纸上的字迹,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haven-01……沈修远这只披着资本皮囊的饿狼,果然把主意打到这间避风港头上了。”
“老板娘,根据我刚才的分子逆向拓扑分析,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精神调味剂,而是一种能彻底摧毁人类情感中枢的神经病毒。”
苏菲将微型投影仪打开,半空中顿时浮现出那道漆黑的闭环分子模型,“沈修远利用幻夜资本的名义在全台北市推广‘永动神经元’提神饮料,表面上是提升白领阶级的专注力与工作效率,实质上是在进行大规模的情绪抽干与人格格式化。
他要的是一支不会反抗、不会疲倦、甚至不需要下班的无心奴隶军团。”
“将感性视为冗余数据,将痛苦转化为量化利润。”
沐青岚轻声叹道,端起一只调酒壶,优雅地加入冰块与苦艾酒,“沈修远从三年前在欧洲黑市展露头角时,就是这套冷血的资本逻辑。
他始终认为,人类所有的悲伤、绝望与焦虑,都是生产力低下的元凶,只要抽干了这些,世界就能达到绝对理性的乌托邦。”
“那不叫乌托邦,那叫停尸间。”
言少奇冷冷地吐出一句话,“人类之所以是人类,就是因为我们会在周一早八感到想死,会在被发好人卡时痛哭流涕,会在深夜走进这间破酒馆喝一杯难喝得要死的调酒然后继续苟延残喘。
如果连骂惯老板的力气都被剥夺了,活着跟办公室里的影印机有什么差别?”
“哎呀,言大侦探这番话说得倒是挺有哲理,我都快要感动得给你免除一个月的打碎杯子赔偿金了呢。”
沐青岚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