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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花魁情至酬郎意 锦帐春深证夙缘(8 / 9)

巅,并倚枕畔。锦被半掩,满室只余幽香与喘息。

良久,杜衡先起身,见她鬓发散乱,眉间尚带着几分倦意,肩颈处汗意未消,又见她玉门肿胀,那床榻更是不堪,白的红的混在一起,心下怜惜。

便取过床头素帕,细细替她拭去额角、颈边的薄汗,又拢了拢她鬓边的碎发,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

风月场中,向来只有女子服侍男子,何曾有人这般待她。如仙又羞又暖,满脸绯红,低声道:“杜郎,不必如此,奴自己来便是。”

杜衡却按住她的手,低声道:“好姐姐,你且歇着。”说罢便将她轻轻揽在怀里,指尖顺着她的发丝慢慢梳理,把方才的粗粝都化作了温柔。

如仙浑身酸软,只懒懒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长睫微垂,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起。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微微睁开眼,眼中风情未散,带着三分娇羞七分眷恋,抬手抚了抚杜衡棱角分明的脸颊,轻声道:“杜郎方才,险些把奴家半条命都折腾去了。”

杜衡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低声道:“姐姐莫怕。自今夜起,有我护着你,再不叫你受半分风霜。”

如仙听得心中甜暖,往他怀里缩了缩,寻了个安稳的姿势。

指尖无意识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轻得像梦呓:“杜郎可知,奴家小时候,也是住过带院子的小楼的。院中有棵老桂树,每到秋来,满院都是香的。”

杜衡低头看她,见她眼中浮着一层薄光,不由放柔了声音:“后来呢?”

“后来……”如仙顿了顿,指尖停住,将脸轻轻贴在他心口,“后来黄河发大水,冲了村子。幼弟还在襁褓,家里活不下去,爹娘便把我卖与牙婆。那年我才十二岁,还哭着闹着要娘,后来…… 后来便不哭了。”

她说得平静,像在讲旁人的事,眼泪却悄无声息滚了下来,落在杜衡衣襟上。

“九娘待我不算差,教我读书识字,琴棋书画都教,说要把我养成头牌。可我心里明白,她待我再好,也不过是待价而沽罢了。养得越金贵,将来卖得越好价钱。”

杜衡听她话说得平淡,内里却全是委屈,心头微微一酸,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一蹭,低声道:“我知道,姐姐心里是不愿挂牌的。”

如仙没有直接答,只往他怀里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前头来过几个富商,出价都不低。九娘一直没松口,也没叫我挂牌接客……”

“九娘是生意人,见了高价岂有不动的道理?姐姐为何?”杜衡轻声问。

如仙微微一怔,抬起头看他。

烛火摇在她眼底,光色明明灭灭。

她咬了咬唇,终是低声道:“因为奴家谁都不肯依。九娘说,一旦挂牌,便是明码标价的货色。她不催我,是等着个肯出天价、又肯正经待我的人。”

说到这里,她自嘲地弯了弯嘴角:“奴家也知道,这是痴人说梦。一个风尘女子,哪有这般福气。只是…… 只是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总忍不住想,若真有那么一个人,肯为了奴家跟九娘说一句话,奴家便……”

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不可闻。她重新埋进他怀里,手指却紧紧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杜衡何尝听不出她言下未尽之意,只默然不语。

他心里何尝不明白。

他如今不过一个锦衣小旗,连百户之位还在谋求之中,身家微薄,前途未卜。

白日里沈嘉谟的告诫还在耳边 —— 风月场中,不可深陷,误了前程。

可怀中女子体温真切,呼吸落在他心口,烫得他发紧。

如仙听他半晌不言语,只当他为难,反倒先释然一笑,抬手拭去眼泪,强作轻松道:“原是奴家痴了。杜郎不必放在心上。过几日我养好身子,少不得还是要挂牌接客的。只盼……只盼杜郎日后常来看看我,便够了。”

说罢两行清泪终究还是忍不住夺眶而出,转过脸去,不肯叫他看见。

杜衡心中更不是滋味。

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也知道自己此刻确实没资格说什么大话。

可看着她强装笑颜的模样,喉头微微发紧,半晌才低声道:“姐姐莫要自轻。总有法子的……总会有法子的。”

他说得轻,却像在说给自己听。

如仙只当他是宽慰自己,微微点了点头,哭了半夜,倦意上来,不多时便沉沉睡去,眉头却还微微蹙着。

杜衡低头看她睡颜,心头翻涌。

佳人在侧,可前路漫漫。

沈嘉谟的话、百户的缺、如仙的眼泪,搅在一处,竟没了睡意。

他只轻轻拉过锦被,将二人裹得严实些,口中低低重复了一句:“会有法子的。”

正有诗曰:

软语偎人夜未央,红妆心事锁雕梁。

欲凭一诺酬知己,先向章台问价芳。

帐外烛火微微摇曳,结出一朵硕大的烛花,毕剥作响。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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