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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狱底片言强梁吐实 筵前一笑粉黛销争(5 / 12)

婿,可把你盼来了。那薛石是带着气来的,你且多担待,奴家在里头打圆场呢。”杜衡微微颔首,掀帘而入。

阁内酒气熏人。

薛石敞着衣襟,独踞上首,一手按酒盏,一手搭案沿,身后两个帮丁按刀而立,左首文九思相陪,右首坐着个姑娘,想是楼中妓女。

薛石抬眼见是杜衡,眯眼打量片刻,咧嘴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杜旗尉。稀客稀客,这香满楼门槛高,平日八抬大轿也请不动,今日甚么风把旗尉吹来了?既来了,且坐下吃杯酒。”说罢命丫鬟布酒。

杜衡微微一笑,从容入座。

便有一姑娘环佩叮当,上前添了杯箸,替他斟酒,定睛看时,正是那晚见过的玉箫。

玉箫低头斟酒,偷眼瞧他,面带忧色。

杜衡微微颔首,示意无妨。

端起酒盏却不饮,只道:“堂主说笑了。方才杜某途经此处,听闻有人喧闹,加之那日劫案之后,本官与九妈妈有些交情在,故而上楼查看一番。未曾想是堂主在此。”说罢举杯呷了一口,又道:“倒是堂主,码头封了这几日,竟还有雅兴到此吃酒,本官佩服。”

薛石斜眼瞥了瞥九娘,哈哈一笑,呷了一口,笑声里带着几分涩,道:“喧闹?此间哪有甚么喧闹的,不过几个漕船闲汉吃杯酒罢了。”

说罢便让那玉箫复斟一杯,道:“说到雅兴,旗尉这话臊杀薛某了。如今码头封了,栈房封了,连我自家三条货船都扣在河湾,百八十号弟兄喝西北风。我直成了个闲汉,闲得发慌,只得来这窑子打发光景。”

他话锋一转,眯眼打量杜衡,皮笑肉不笑道:“只是薛某粗人,闲了只得来这种地方混混。倒是旗尉堂堂锦衣卫,手里攥着周旺大案,满城都等你拿贼,怎么也有兴致来香满楼?莫不是楼里有甚么比案子更紧的东西?”

杜衡端着酒盏,慢悠悠呷了一口,搁杯道:“堂主这话,本官听着新鲜。怎么,这香满楼是漕船帮开的?只许你来得,不许本官来?”

薛石脸色一沉,身子往前一探,低声道:“旗尉这话就见外了。薛某是甚么人?黄河上跑船的粗汉,逛窑子是本分。您是朝廷命官,锦衣卫旗尉,官爷逛窑子,传出去好听么?”顿了顿,目光扫过杜衡左肋,嘿嘿一笑道:“再者,旗尉身上还带着伤罢?带伤来这种地方,就不怕……嘿嘿,枕边的力气,比堂上夹棍还熬人?”

话音未落,身后帮丁齐齐上前半步,按刀的手青筋暴起。

杜衡端坐不动,神色不变,只淡淡一笑,忽地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堂主既这般关心本官身子,本官也回敬一句:堂主还是多操心自己罢。码头封的是教匪赃物,扣的是周旺私货,栈房里起出的莲牌、暗记箱笼,堂主敢说与漕船帮半分干系也无?莫不是怕查下去,连自家也洗濯不清罢?”

薛石勃然变色,拍案而起:“你!”文九思连忙起身劝住,阁中登时剑拔弩张,几个帮丁都按住了刀柄。

正僵持间,侧间珠帘轻响,一阵幽香先至,如仙缓步而入。

她今夜换了藕荷色褙子,云鬓高绾,作妇人装束,只簪一支白玉兰,不施浓妆,更显清雅出尘。

先向薛石敛衽一礼道:“小女子秦素娥见过薛堂主。”

薛石见了美人,目不转睛道:“果然貌美如仙,名不虚传。”

如仙也不理他,只转身对杜衡道:“奴家素娥见过杜大人。”

薛石见她一前一后礼数不同,心中不是滋味,咂嘴道:“左一个小女子,右一个奴家,你一个青楼里卖的婊子,在爷们面前装甚么贞洁牌坊?”

杜衡心头火起道:“薛堂主,嘴下留情。”

薛石不以为意,眉头一挑道:“怎地?她是你的相好,还是你的姘头?说不得?”

杜衡面色一沉,怒道:“薛堂主!”

薛石抚掌哈哈一笑,也不理会,只对九娘唤道:“九妈妈,原以为你这女儿是个清倌人,今日一见,想不到早让人开了苞。薛某出壹佰伍拾两,今夜陪我一宿,如何?”说罢起身便要去拉如仙。

九娘正不知如何回话,就见杜衡怒发冲冠,起身便要阻拦。

玉箫在旁吓得脸白,手里酒壶险些落地。

那文九思见状,瞧出端倪,忙起身拉住薛石,对杜衡道:“杜大人,我家堂主吃醉了,休怪。”说罢便将薛石按回座中。

只见如仙却缓步走到桌边,自斟一杯酒道:“薛堂主休要为难妈妈。非是我今日不肯相陪,实是小女子已许了人家,多有不便。慢待堂主,这杯酒,小女子替楼里赔罪。”

薛石一怔,伸手接了。

如仙又转身向杜衡敛衽,眸中带笑道:“杜旗尉为民除害,满城感念。这些日为教匪案,伤都顾不上养,奴家也敬旗尉一杯,替滑县百姓谢旗尉。”

两杯敬罢,才款款在末座坐了,亲手执壶。

杜衡与薛石都未料到她有这一出,阁中杀气不由一滞。

如仙浅浅一笑,软语款款,话锋一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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