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医疗所地下二层 4号隔离室】
血海、铁棺、还有那个温凉如水的拥抱,都在一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哈啊——!」
时缃猛地仰起头,用力地吸了一大口气,随即抬手摀住嘴巴,剧烈的呛咳混杂着腥甜的鲜血,将他的右手掌染红。
接着他用拇指在鼻下抹了抹,发现自己还流了不少鼻血,鲜红的血印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左肩那处被潮咬穿的位置,虽然没有伤口却疼得他冷汗直流。
他看着掌心的鲜血,忍不住苦笑了声,接着无力地向后靠在墙上平復着呼吸,每一次胸腔起伏都会传来一股灼热的痛感。
「时缃!」
几乎是他清醒的瞬间,祈言就立刻几个箭步衝到他面前,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时缃如此狼狈,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身体微微颤抖着,所幸看上去意识还算清醒。
「感觉怎么样?」
祈言声音沙哑,这是他这辈子最漫长煎熬的一次等待,看着时缃被攻击,再到现在清醒过来,彷佛已经过了一世纪,他那声如溺水之人终于呼吸到氧气般的吸气声,大概是这世上最好听的声音了。
「……没这么好过。」
时缃勾起嘴角,随即因为剧痛皱起眉头,忍不住低咳了几声。
他低下头,望着怀里熟睡的栗溟,那苍白的脸就算在休息中依旧蹙着眉头,他轻轻嘆了口气,抬手用没有沾染到鲜血的指背,轻柔地拂去她眼角残留的泪滴。
她像隻受伤的小兽躲在他怀里寻求庇护,手指死死地攥住他的衣领,力道大得医疗人员怎么样也掰不开。
「……哈,看来是赖上我了。」
他微微笑着,神情满是温柔与宠溺,他抬手覆上她用力得发白的指节,温热的掌心将她冰凉的手彻底包裹,这份真实的触感让他终于鬆懈下来,随即,浓烈的困意便排山倒海地袭来。
「就这么检查吧,她没事,至于我……睡一觉就好了。」
时缃往后靠在墙上,他垂眸看了眼祈言,轻轻地摇了摇头,那双金眸满是疲惫与困倦,下一秒,他便沉沉睡去。
医疗人员将监测的仪器小心翼翼地安装在两人身上,此刻他们只能做一些基础的检查。当数据传输至系统后,萤幕上显示了两人的身体数值与精神波谱。
望着两人那几乎重合的深蓝色波线,众人纷纷睁大了双眼,屏住了呼吸。
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做到了,在那片如同地狱般的精神图景里存活下来,并安抚了栗溟。众人望向时缃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与敬畏。
在确认基本数据没问题后,两人被一同放上了担架,抬往病房。
「帮他登录系统吧。」
医疗所的长官开口,示意工作人员将栗溟与时缃配对。系统跳出了警告,伴随着刺耳的电子音,弹出了鲜红色的警告视窗,显示两人的契合度只有28%,不建议配对,不过,在场的长官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抬手按下了确认键。
「挺好,也许我们解决的不只一个麻烦。」
他意有所指地低语,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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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景象,洁白的天花板,空气中瀰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时缃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单人病房,而栗溟依旧窝在自己怀里。
因为无法将两人分开,医疗人员只能将两张病床合併。
她温热的气息洒在他的胸膛,带来一股轻微的搔痒感,此刻毫无防备的睡颜看上去是那么脆弱、惹人怜爱。
他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她,感受着她的呼吸与体温,直到晨光轻轻地洒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梦幻般的光晕。
栗溟缓缓睁开眼睛,恍惚间,她闻到了那股好闻的木质香味。
她眨了眨眼,视线聚焦的瞬间,毫无防备地撞进了时缃那双金色的眼眸中。
她怔住,随即像被烫到一般迅速退开了一段距离。
她愣愣地望着四周,这陌生的地方让她不知道该做何反应。这里有太多味道,太多声音,一时间填满了她的感官,让她蹙起了眉头,那不是厌恶,而是一种生理上的不适,像是一株长久生长在阴暗处的植物,突然被暴露在烈日之下。
时缃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对于一个刚从无感官禁闭室出来的哨兵而言,外面的气味无疑是一种猛烈的感官衝击,很快,一道柔软的屏障,轻轻地笼罩住她。
「感觉怎么样?」
他的声音温和而沉稳,视线落在她微微紧绷的侧脸上,金色的眼眸在晨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温暖,他的语气像是在安抚一隻受惊的小动物,充满了耐心。
「挺好。」
她淡淡地说着,脸上恢復了以往的淡漠。
随着她醒来,她身上那股冷冽的海水气息,渐渐地充斥了整个病房,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铁锈腥气,与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