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轻地,跳了那么一下。
此刻甄嬛那臻首微垂,云鬓青丝理得齐整,蛾眉淡扫,樱唇轻抿着一抹得体的笑,愈发衬得那身段曲线凹凸、体态丰腴。
“简直胆大包天!”
皇帝一把拍在御案上,沉声道,“贡品乃天家之物。
年羹尧、敦亲王仗着军功、宗室,竟敢越过朕先分了去。
这是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天子?”
甄嬛敛衽垂眸,静了片刻才开口。
“皇上,”
甄嬛轻声道,“臣妾以为,这茶是贡物,更是天恩。
年将军、敦亲王皆是朝廷倚重的栋梁、宗室。
他们府上先得了茶,是皇上心里有他们,记挂着他们。
倒不如皇上就顺着这层意思,把这头采的茶明明白白赏下去。
再另行加封敦亲王的儿女,给个名正言顺的、天大的体面。”
皇帝一怔:“你的意思是,不追究,反倒赏?”
“正是。”
甄嬛不疾不徐,“年将军正在外头替皇上用兵打仗。
皇上若为几斤茶叶发作了他,将士们难免心寒。
敦亲王又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铁帽子王,皇上若硬压,他必梗着脖子跟皇上顶。
那文臣宗室的火越拱越高,反倒不好收场。”
她顿了顿,抬眼看着皇帝。
“可皇上若把这茶大大方方赏给他们,再把敦亲王的儿女一个个加封起来,封得高高的,封得比那亲王自己还要体面。
这些人得了天大的恩,就是再骄横,也得掂量掂量这恩是从谁手里来的。
到那时,皇上要他们做什么,他们也得多顺着三分。”
皇帝闻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他盯着甄嬛,那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欣赏。
“嬛儿,朕从前只当你是朵会解语的花。
如今才知道,你还是把能替朕剖决大事的刀。”
甄嬛这一进言,算是给皇帝指了一条两全的路。
皇帝当下便依计拟了旨:头采贡茶赏年羹尧、敦亲王各自一份;敦亲王的两个儿子晋封世子、贝子;他那么女也破格封了郡主。
旨意一下,满朝皆惊。
御史们本还闹着要办敦亲王,见皇帝不但不办,反大加封赏,先泄了半边气,剩下的一半也被那突如其来的恩宠堵了回去。
同一日,康禄海也换了一身外采办的体面衣裳,揣着甄嬛给的腰牌路引,混出了宫门,直奔敦亲王府而去。
他的怀里还贴身藏着一封甄嬛亲笔写的、措辞温婉却又字字暗藏机锋的密信。
他要见的,是那整个京城都数得上的高门贵女——
敦亲王福晋,博尔济吉特氏。
康禄海到了敦亲王府角门外,先不急着递帖子。
他揣着手混在那前来求见的一众官员、门客里,冷眼观察了半日。
直等到日头偏西,他才抹了把脸上前,对着那门房摆出一副宫里出来的、有正事的恭敬模样。
“烦请通传一声。”
康禄海压着嗓子,把一块令牌在掌心里亮了亮,“就说宫里有紧要的话,要当面禀报福晋。
是关于王爷衣裳里那几片茶叶的事。”
那门房是个人精,一听“茶叶、王爷、宫里”
这几个字,再瞧那腰牌不假,哪里还敢怠慢,当即点头哈腰进去通传。
不多时,福晋便传了他进去。
博尔济吉特福晋,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生得身量高挑,眉目清冷中透着一股子贵不可言的威仪。
她穿着一身石青底绣银边的旗装,端坐在上首,手里还捻着一串上好的东珠。
“你是宫里哪个门上的人?”
福晋淡淡地扫了康禄海一眼,“有什么话,不能走正经通传的?”
康禄海“噗通”
一声跪了下去,头埋得极低。
“回福晋的话,小的是莞嫔娘娘身边一个跑腿的奴才。”
他声音恭谨,却不卑不亢,“娘娘让小的给福晋带一句体己话。
王爷前儿为几片茶叶和那御史闹出的官司,福晋想必也看见了。
娘娘说,这官司看着是王爷占了上风,把人打晕了。
实则是有人在后头架着王爷往火坑里跳。”
福晋闻言,捻珠的手微微一顿。
那双清冷的眼睛,终于正眼看向了康禄海。
康禄海口舌本就利索,又捏着甄嬛教的那套说辞,三言两语便把事情掰开揉碎讲给了福晋听。
他一会儿说皇帝如何震怒,一会儿说御史如何联名,一会儿又说若是敦亲王再这么骄横下去,早晚要步上先头那几位被圈了府、夺了爵的宗室王爷的后尘。
博尔济吉特福晋听得眉头越锁越紧。
她虽不信这满身市井气的奴才,可那话里句句又都踩在实打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