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亦:“没走错,我就是来找他的。”
何亦死死盯着唐隽:“我们还没聊完。”
唐隽却越过他,往周游那边站了站。
唐隽:“何总,我没什么要和你说的了。”
何亦笑了笑:“是吗?你以前不是和我有说不完的话吗?”
何亦的语气显得轻浮,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旧情人:“现在有新朋友了,就不想理我了?”
何亦愈发觉得烦躁。
这种烦躁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像一只被关在铁笼子里的手,不停地拍打着笼门。
他明知道这种话说出去只会更糟,可他就是忍不住。
像是赢惯了的人第一次发现自己可能上不了牌桌,有种束手无策的躁意,他看到唐隽好端端地站在周游旁边,看到这两个人之间那种他插不进去的熟稔,他就想弄出点声响来,像是不甘心的孩子在人群里跺脚。
……就算这会破坏掉他维持的体面,他也不能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局外人。
唐隽还没说话,周游先开口了。
周游的语气还和往常一样,随意而轻松:“何亦,你不是最讲游戏规则的人吗?怎么开始死缠烂打了?”
周游:“我以为你挺擅长结束的。”
何亦看向周游,嘴角勾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冷冰冰的笑意:“我也以为你知道先来后到呢。”
何亦:“这是我和唐隽的事,和你没关系。”
两人的语气都不算很重,只像是朋友间的闲聊,可气氛却格外紧张。
周游的脸色也冷了下去。
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投过去,是裴知秋。
裴知秋是真喝多了走错的,他从电梯里走出来,脚步有点不稳,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显然没料到走廊里会是这个阵势,脚步顿了一下,视线在何亦,周游和唐隽三人之间转了一圈。
裴知秋笑道:“这么晚?你们这是开什么会呢?”
裴知秋也不觉得尴尬,又凑近了点:“我也想听。”
一个旁观者突然出现,剑拔弩张的氛围也消散不少。
周游率先笑了,收起那副冷脸:“没什么,何亦走错了。”
何亦也没反驳。
周游又看向唐隽:“抱歉,唐隽,你先休息吧。”
唐隽不太放心,毕竟事情是因他而起,他要早点告诉周游他和何亦的事,也不至于现在闹成这样。
唐隽想和周游解释:“我……”
周游摆摆手:“没事,明天再说。”
然后他看了何亦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出去,何亦犹豫了两秒,最后看了一眼唐隽,唐隽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地板上。
周游关上了唐隽的房门。
唐隽站在门内,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和低低的说话声远了,才慢慢转过身,又躺回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
他忽然很庆幸周游在。
如果刚才只有他和何亦,他不知道何亦还会说什么,而自己又会怎么样。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还是刚才何亦凑过来的脸,何亦的气息……
他喜欢何亦,他曾经那么喜欢何亦,现在何亦回过来对他示好,他却只感到一阵一阵的恶心。
何亦又想做什么呢?
裴知秋已经走了,走廊里只剩下了何亦和周游。
周游压低声音:“何亦,来谈谈?”
何亦:“好啊。”
两个人在三楼拐角的露台边站定,这是一处半开放的空间,摆着两把藤椅和一张小圆桌。
山里的夜风很凉,从露台外面灌进来,把两个人的衣摆都吹得轻轻晃动。
何亦靠在墙上:“你想问就问吧。”
周游:“你和唐隽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亦:“他没告诉过你吗?他以为我和他在一起过,以为我们在交往。”
在知根知底的好友面前,何亦也懒得再伪装。
周游:“我还以为你不会在意他那个类型的。”
何亦:“你也不会喜欢啊。”
周游蹙眉看着他:“……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不喜欢了,但又想捡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