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敢动持有这块牌子的商人,就是和南溪县衙过不去。
“这……这是真的?”
陈守仁的声音有些颤。
柳依依点点头:“当然是真的。
不过,代理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陈掌柜,您今天卖了不少布匹,按章程,您已经符合申请条件了。
“
陈守仁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手里的文书,又看了看远处广场中央那块刻着法令的石碑。
他忽然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摊位。
那个林商人还在那里等着,看见他回来,眼睛一亮:“陈掌柜,怎么样?”
陈守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自己剩下的布匹前,看了看,然后一咬牙,转头对林商人说:“林老板,您那些茶叶,愿意换吗?”
林商人一愣:“换?”
“对,换。”
陈守仁点点头,“我用剩下的布匹,加上今天赚的钱,换南溪县农具和水泥的岭南独家代理权。
您要是愿意,这代理权,咱们一人一半。
“
林商人愣了片刻,然后猛地一拍大腿:“成交!”
两人相视而笑,那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未来无限可能的期待。
当天晚上,陈守仁没有睡着。
他躺在县衙安排的客栈里,听着窗外虫鸣,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今天生的事。
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换来的第一批货物——铁犁、锄头、镰刀,还有几桶水泥,踏上了回程的路。
这一次,他没有走小路。
他走的是那条灰白色的、坚硬平整的大路。
马车跑得飞快,车轮碾过路面,出轻快的“嘚嘚”
声。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他忽然觉得,这条路,不只是通往他的家乡,更通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生活。
三天后,他回到了临江府。
货还没卸完,消息就传开了。
不是他自己传的,是那些闻讯赶来的同行们。
他们围在他的铺子门口,看着那些崭新的铁器和水泥,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老陈,这……这是南溪县的货?”
“多少钱?卖不卖?”
“给我留点,我全要了!”
陈守仁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些平时对他爱答不理的同行们,此刻像苍蝇一样围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了那块刻着“特许经营”
的木牌,轻轻地放在了柜台上。
木牌上的字,在阳光下闪闪亮。
“各位,”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这些货,不单卖。
谁想要,去南溪县参加交易会,自己谈。
“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不过,我提醒各位一句,去之前,最好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胆子。”
话音落下,铺子里一片寂静。
然后,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南溪县……那个赘婿县令的地方?”
“听说那里现在搞什么交易会,三年免税……”
“四海商行那边……”
议论声越来越大,最后,有人一咬牙,一跺脚:“去!
怕个鸟!
老子早就受够了宋文海那老东西的气了!
“
“对!
去!”
“一起走,互相照应!”
那天,从陈记布行门口离开的人,有十几个。
三天后,他们中的第一批人,带着满车的货物和满脸的笑容,回到了各自的家乡。
他们的故事,和陈守仁的一样,在各自的圈子里炸开了锅。
于是,更多的人,开始悄悄地打点行囊,准备上路。
而四海商行那边,宋文海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消息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喝茶。
茶盏摔在地上,碎成几片,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他却浑然不觉。
“废物!
一群废物!
“他拍着桌子,肥胖的身躯气得抖,”
不是说了不准去吗?
不是说了谁去就断他的货路吗?“
下面的人噤若寒蝉,没有人敢回答。
封锁令,已经成了一张废纸。
那些小商人,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冒着被封杀的风险,也要往南溪县钻。
而他们带回来的货物,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四海商行的心脏。
“宋会长,”
一个心腹战战兢兢地开口,“要不……咱们派些人,去路上……”
宋文海猛地抬头,眼睛里闪着阴鸷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