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轻柔而稳定的脚步声,伴随着淡淡的、驱散夜寒的暖香。
云浅浅披着件素绒斗篷,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黄花梨木匣。
“刚进宫门,便遇见丞相府的人传话,说夫君有急事相商。”
她解下斗篷递给侍女,走到陆怀瑾身侧,目光扫过案上的文书和舆图,神色平静,“看来,是南边不太平?”
陆怀瑾将郭嘉刚才所述简要说了,末了道:“大燕的手伸得长,百越那边,怕是要起风。”
云浅浅没有立刻接话。
她打开手中的木匣,里面并非珠宝,而是一叠整理得极其齐整的票据和册页。
“妾身方才在商行,正核对近月各处分号的流水和货殖清单。
其中,岭南分号的呈报,倒颇有些意思。”
她取出一页,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符号标注着。
“百越之地,物产与中原迥异。
咱们的丝绸、瓷器、铁器运过去,利润固然丰厚。
但那边运出来的香料(沉香、檀香、肉桂)、象牙、犀角、玳瑁,尤其是铜锭、锡块,在中原更是价比黄金。
仅岭南分号估算,若能将百越几处主要矿脉的出产,稳定纳入商路,每年至少可反哺国库三成赋税缺口。”
她抬起眼,看向陆怀瑾,眸子里闪动着商海沉浮练就的锐光:“利益动人心。
大燕能用铁器盐巴去换,咱们为何不能?而且,咱们能给的,比他们更多、更好。
那些部族头人,难道不想用香料矿石,换更精美的丝绸、更坚固的盔甲、更神奇的琉璃器?”
郭嘉眼中精光一闪:“王后的意思是……以商通之,分化利诱?”
“分化利诱为下,使其知晓我大汉天威与富庶,畏威怀德,方为上策。”
云浅浅声音温和,话里的分量却一点也不轻,“但前提是,咱们得先知道,那片山林里,到底有些什么部族,谁说了算,谁跟谁有仇,山路怎么走,水路通哪里,哪里有铜,哪里有锡。
一团漆黑,无从下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1章暗桩连根起,南疆入眼帘(第22页)
陆怀瑾的手指,再次抚过那幅空白得刺眼的南疆舆图。
上面除了“岭南”
、“闽越”
几个孤零零的大字,和几条模糊的山川走势,几乎一片茫然。
“浅浅说得对。”
他沉声道,“知己知彼。
我们现在,对南边知道得太少了。
盲目通商,易被其蒙蔽;贸然用兵,则如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
他看向郭嘉:“我欲遣一精干可靠之人,率小队南下,深入百越腹地,非为征战,只为勘探。
绘制详尽舆图,摸清部族分布、实力消长、山川隘口、物产矿藏、以及……大燕细作的活动痕迹。
郭嘉,可有合适人选?”
郭嘉显然早有腹案,几乎不假思索:“臣举荐一人,现任军中书记,徐霞客。”
“徐霞客?”
陆怀瑾略有印象,似乎是个文弱书生,但笔头甚健,尤其擅长绘制山川形势简图。
“正是。
此人原是大燕麾下行军主簿,酷爱游历山水,于地理一道颇有痴迷。
三年前我军攻破大燕东境,他因伤被俘,感念主公不杀之恩,遂降。
归顺后,一直默默任书记之职,整理军报文书。
但臣留意过他平日所绘的山川草图,条理清晰,观察入微,且因其早年游历,对南方气候、民俗、甚至部分百越部族的语言习惯,亦有了解。”
郭嘉补充道,“更重要的是,此人性格坚毅,能耐劳苦,且心思缜密,懂得藏拙隐忍。
此番深入险地,非此等人物不可。”
陆怀瑾点点头:“召他来。”
不过一刻钟,一个身形瘦削、面容被风霜刻画得略显苍老、但眼神异常清亮的中年文士,随着侍卫走入殿中。
他穿着洗得白的青色书记官袍,举止间有种不卑不亢的沉稳。
“军中书记徐霞客,叩见汉王、王后、丞相。”
他行礼,声音平稳。
陆怀瑾没有寒暄,直接指向舆图:“徐书记,此图,你看如何?”
徐霞客抬头,目光落在那片空白上,沉默了片刻,才道:“回汉王,此图……徒具其形,不得其神。
于行军、通商、乃至安民,皆无大用。”
“若命你率二十精干斥候,南下岭南闽越,重绘此图,标注部族、山川、隘口、矿藏,可能办到?”
陆怀瑾问。
徐霞客眼底骤然亮起一抹光,那是长期压抑的志趣骤然被点燃的火焰。
但他很快压下,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拱手道:“臣,愿往。
只是此行山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