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隽的心口有细碎的暖意被牵动,几乎要顺着缝隙漫上来,可之前那些难堪、委屈、心碎的回忆紧跟着翻涌上来,死死拽住他。
可唐隽仍然不理解,何亦怕得不到承诺,所以就用游戏的方式看待感情,可是……被他伤害的人呢?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他没有何亦那么多经验,他需要敲响十二分的警钟,才能抵御住心潮的涌动。
能亲你吗?
自从之前和何亦参加完那次婚礼之后,他们就恢复了之前的相处模式。
不过为了不影响工作,何亦也不像过去那样,经常来公司找他,就只和他在线上联系。
那天唐隽开完会,回到工位时,又收到了何亦的微信。
何亦:唐隽,周末有时间吗?我们去爬山吧。
唐隽:……好。
唐隽想起他第一次带何亦去爬山,那天……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兴奋,兴致勃勃地做了攻略,查了路线,带了好多零食。
他本来以为何亦和他一样,同样期待山顶的晚风、夜里的星星,期待和他一起度过一整天。
可……何亦都是装出来的。
唐隽垂着眼,睫毛盖住眼底翻涌的酸涩。
当时他真是笨蛋。
这次好像身份互换,变成了何亦开车来接他,何亦来计划行程。
到了约定的那天,唐隽才
何亦揉了揉他的头:“今天穿得真帅。”
何亦:“对了,后座有早餐,还有其他吃的,你自己拿。”
唐隽点点头,何亦现在比他过去还要殷勤体贴。
可现在何亦又能维持多久?
一个月,大概就是极限了。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在配合何亦,让何亦快点演完、快点腻、快点走,这一切拉扯也就结束了。
只是演戏而已,他也会。
他……要为了摆脱这一切而在演。
何亦在装,他也要装。
他不想再用语言伤害对方,只要他装得和何亦一样无所谓,装到何亦觉得没意思了,自己就走了。
一路两人闲聊着,几个小时的车程倒也不算难熬。
终于到了山脚下,两人下了车,一路往山上走,山路不算陡,但是绵延很长。
何亦别的可以硬撑,体力这件事却骗不了人。
本来还能配合唐隽的速度,后来也愈发跟不上,唐隽没办法,站在原地等着他。
之前也是,何亦坐在石头上说什么也走不动了,唐隽当时只想照顾他,硬是把他背上了山顶,回想起来,他都佩服自己,纯爱的力量果然伟大。
下山的时候何亦拉着他的手说“下次我一定要多锻炼”,语气懒洋洋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唐隽当时觉得他可爱,现在想起来,只觉得那些话大概也都是装出来的。
何亦那种人,怎么可能会真心喜欢爬山。
只是为了哄他而已……
到了晚上,何亦就叫他出来一起看星星,他们一起坐在露台上,看着头顶的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越晚越密,到后来整条银河横在头顶,又亮又近。
何亦仰着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有一次我们一起看过流星雨,可等了很久,流星雨都没来。”
唐隽:“……”
他也记得,他还记得那天何亦给他放了烟花,他还以为他的梦想成真了,但一切都是何亦为了骗他的。
何亦:“唐隽,我知道你还有很多顾虑。”
何亦:“我要是你,我也会害怕的。”
何亦:“但其实,一直以来,最害怕的人都是我。”
何亦叹了口气,他很少会认输,也很少会真的认错,他更不喜欢承认自己的弱点,他总是高高在上的,所有人都该喜欢他。
可唯独是唐隽,他会在唐隽面前自卑,焦虑。
何亦:“唐隽,你喜欢过那么多人,我是……里面最不好的一个,可你还愿意喜欢我第二次……”
何亦:“你太好了,好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从小看见的感情就是松散的,没有谁要为谁负责,没有人教过我,如果一个人毫无保留地喜欢你,我该怎么好好对待他……我不懂,所以我用最蠢、最恶毒的方式推开,我以为只要把它当成一场赌局,我就不会陷进去,不会失控。”
何亦:“我实在太懦弱了……”
何亦:“我怕我不够好,怕我会被你抛下。”
何亦:“……我犯了很大的错,我没让你知道,和你在一起的那几个月里,我有多满足,那时候……我真的很幸福。”
何亦:“可我又很害怕,怕这一切会突然消失,你会突然离开,你会知道我是什么人后,对我失望,所以……我只能告诉自己,都是在打赌……”
唐隽心里发涩,过去的他从没任何何亦不好,他也不想把何亦和任何人比较。
他喜欢何亦,何亦就是最好的那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