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谁都没再开口说话,都静静看着星空,唐隽想起他曾经写过的恋爱手账,有一页他也想象了这样的场景。
他兴致勃勃拉着何亦爬上这座山,满心欢喜地和他分享自己画在本子上的画,一间小小的木屋,满天星星,是他偷偷设想过的以后。
那本日记,后来他藏起来,很久都不敢翻开。
他想要的并不多,从来都只是和何亦一起看星星而已。
何亦也想到了同一件事,他看向唐隽。
何亦:“……唐隽,我想亲你。”
何亦等了一会儿,看唐隽没有要走开的意思,才慢慢凑了过去,唐隽有足够的时间偏头躲开,可他没躲,何亦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山风的凉意,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们接了长达一分钟的吻,何亦终于松开了唐隽,静静地看着他。
唐隽被吻过以后的嘴唇更红润,原本警惕疏离的目光消散了不少,眼神也变得湿润乖巧,像被揉了一把毛的小狗,懵懵的,连推人的手都软塌塌地搭在那儿。
……这是何亦最喜欢的唐隽。
可这个唐隽也转瞬即逝。
何亦刚想再亲亲他时,唐隽就撑在他肩上,推开了他。
唐隽:“……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唐隽的声音不像是生气,只是没有回旋余地,像是一场约定好的演出,到点就要落下帷幕。
何亦有点失望,可也还是点点头:“嗯,那我们回去吧。”
两人开了两个房间,
何亦和唐隽说了晚安,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角,仿佛还能触到刚刚相贴的触感。
指尖微微发颤,心口胀得发酸,又带着一点不真实的狂喜,让他几乎有点想哭,却又忍不住笑。
他知道这不算什么。一个吻,不代表唐隽愿意重新接纳他,不代表过去的伤痕消失了。
唐隽推开他的那一刻,他就清楚,那只是一瞬的松动,不是和解。
但不管怎么说,何亦都认为这个夜晚很梦幻,足够支撑他熬过往后无数个小心翼翼、遥遥相望的日子。
他又摊开了那本恋爱日记。
今天和唐隽去爬山了。
今天我亲了唐隽。
要是有流星雨就好了。
我还想和他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何亦和唐隽约在餐厅见面,何亦等了很久唐隽才出现,脸色不太好,一看就是睡眠不足。
何亦:“你……”
他刚想开口,就被唐隽打断了。
唐隽:“……昨天晚上,不代表我原谅你了。”
这句话直白又清醒,像一盆温凉的水,轻轻浇在何亦心头那点翻涌的欢喜上。
何亦垂下眼:“我知道,我没有误会。”
之后两人又在周边转了转,去了附近的小镇,两人走走停停,唐隽看什么都新奇,到处拍照,也买了不少小吃,气氛倒是没那么紧绷了。
直到晚上吃完饭,何亦才把唐隽送回去。
唐隽:“……那你回去吧。”
何亦知道自己该走了,他学会了适度地给予彼此空间,而不是咄咄逼人。
可是他也在等待着唐隽能接纳他,充满眷恋期待。
何亦:“下周……我还可以来找你吗?”
唐隽:“看情况吧。”
何亦:“好吧,我这几天都要出差,见不到你了。”
何亦的声音软软的,像是在撒娇。
何亦:“那……至少让我亲你一下吧?”
唐隽也没拒绝他。
何亦的嘴唇在他唇上碰了一下,短暂得唐隽还没来得及闭眼,何亦就已经坐回去了,眼睛里映着车外路灯的光,亮亮的,带着一点很满足的笑意。
何亦:“谢谢你,这个吻足够我记很久了。”
唐隽看着他离开,手却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他一遍一遍告诫自己,这些都是何亦的手段,是追人惯用的伎俩,是另一场精心编排好的戏码。

